“2015—2025年,中国光伏产业(组件出口与国内装机部署合计)累计避免排放约49.1亿吨二氧化碳当量;以25年运行寿命计,上述光伏装机累计避免排放潜力有望达到377.8亿吨;中国光伏产业在服务国内市场的同时,通过组件出口进一步积累学习经验,推动全球组件降本,使2025年全球组件价格比不计入出口相关学习经验时低约23.2%,2011—2025年全球组件采购累计节约资金约1753亿美元。”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COP31)召开之际,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CRAES)与公众环境研究中心(IPE)联合发布《中国光伏产业对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贡献——基于避免排放与成本节约的评估》(以下简称“报告”)研究报告显示。

报告以可核查数据和方法,从“避免排放”与“成本节约”两条相互独立的主线,量化评估了中国光伏产业通过组件出口与国内装机部署对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作出的贡献。

报告指出,中国光伏产业对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和能源低碳转型的贡献,既体现在组件出口形成的海外清洁能源供给,也体现在国内部署对本土电力系统脱碳的推动;学习效应驱动的成本下降,则使清洁技术对全球更多经济体尤其是欠发达经济体变得可负担。

报告认为,在应对气候变化共同事业中,保持清洁技术产业开放、稳定与可预期,符合各方共同利益。报告全文及附录参数已公开,供各方探讨和第三方复核。面向未来,可通过国际合作完善贡献评估,推动核算方法互认与对话,使对清洁技术气候贡献的评估更加全面、客观、科学。

减排贡献:2015—2025年累计避免碳排放49.1亿吨

为回答“中国光伏产业为全球避免了多少温室气体排放”这个核心问题,报告将组件出口海外运行与国内装机部署纳入同一口径分别核算,再以同口径加总为产业整体结果。

组件出口方面,2015—2025年中国累计出口光伏组件约1217.4吉瓦。在“出口组件当年完成装机”假设下,结合24个主要出口目的地容量因子与年度电网排放因子估算,相关组件累计清洁发电约51433亿千瓦时,累计避免排放约21.4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按25年运行寿命设定,寿命期避免排放潜力约159.8亿吨。

国内装机方面,同期中国国内累计新增光伏装机约1175.3吉瓦,累计清洁发电约48743亿千瓦时,累计避免排放约27.7亿吨;25年寿命期避免排放潜力约218.0亿吨。但随着中国电网的快速清洁化,这一数值有较大下降幅度。

组件出口与国内装机部署合计,报告得出结论,2015—2025年,中国光伏产业累计避免碳排放约49.1亿吨,寿命期减排潜力约377.8亿吨。

从地理分布看,2015—2025年出口目的地累计避免排放前十位市场合计13.8亿吨,占出口线总量的64.6%。早期避免排放主要由日本、印度等市场贡献;2020年前后,荷兰,以及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等新兴市场贡献迅速提升,反映中国光伏出口市场结构趋于多元。

报告同时提示,出口路径的避免排放贡献受出口规模、容量因子、电网排放水平和运行年限共同影响;而出口目的地可能承担贸易集散或转口功能,结果不代表最终受益国的避免排放贡献。

报告还就边界对称性作了校正说明。为避免只核算光伏替代电网电量、未扣除光伏全生命周期排放带来的边界不对称,报告采用相关研究给出的光伏发电碳强度参数统一校正。

按2015—2025年出口组件累计存量发电量测算,对应全生命周期排放约0.87亿吨,扣除后出口净避免排放约20.52亿吨,较原测算值下调约4.1%;国内装机对应全生命周期排放约0.82亿吨,扣除后国内净避免排放约26.88亿吨,较原测算值下调约3.0%。

报告认为,边界不对称校正对出口线和国内线的方向性结论均无显著影响,仅使绝对量级小幅收敛。

节约资金:2011—2025年全球组件采购累计节约资金约1753亿美元

光伏组件价格受生产经验、技术进步、原材料价格、市场竞争和供需关系等多重因素影响。其中,学习效应(通俗地说就是“干中学”)是指随着生产和应用经验不断积累,企业会发现并改进工艺问题,提高产品合格率和材料利用率,优化生产组织与供应链管理。这些改进一点点积累,推动组件成本持续下降,是光伏从昂贵技术走向平价电源的重要原因。成本节约主线正是从这一机制入手,聚焦中国光伏产业多年出口累积的学习经验,研究其为全球组件价格下降和采购成本节约作出了多大贡献。

报告构建反事实情景:在中国实际年度组件出口量基础上,扣减经归因权重调整的反事实组件出口量,形成反事实全球光伏装机规模。基准情景下,2025年反事实全球累计装机约1191.3吉瓦,剥离量约占实际累计规模的50%。测算显示,2025年中国累计出口相关学习效应对应的组件价格降低贡献率约23.2%,即实际价格相对于反事实价格的降幅。

按全球实际新增装机量、实际价格与反事实价格差额估算,2011—2025年全球累计光伏组件采购资金节省约为1753亿美元(95%置信区间约1561亿—1946亿美元),其中海外节约采购资金833.9亿美元。

报告显示,中国光伏产业带来的成本节约效应高度集中于近年。2022—2025年合计节约资金约1290亿美元,占研究期累计量约73%;2025年当年约362亿美元,2024年当年约374亿美元,为研究期峰值。报告所作的敏感性分析覆盖9种情景,2025年价格下降率介于20.4%—23.6%,累计节约资金介于1382亿—1842亿美元,基准结论保持稳健。

报告明确,成本节约是组件采购费用与反事实价格的差额,不等同于财政资金转移、气候资金提供额或完整光伏项目投资节约;光伏项目总投资还取决于逆变器、支架、土地、融资、并网、安装和运维等其他成本。报告也未完整模拟反事实价格引起的需求响应,若反事实价格更高,需求可能收缩,节约额将随之变化。

中国光伏产业将有力支撑“35by35”全球电气化倡议

在全球气候行动面临诸多挑战的背景下,COP31主席国土耳其提出“35by35”全球电气化承诺,旨在到2035年将电力在全球终端能源消费中的占比提高至35%。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推动交通、建筑和工业等领域的电气化与电力供应清洁化协同发展,并加强电网、储能及系统调节能力建设,确保各国能够获得充足、可靠且可负担的清洁电力,将电气化水平的提升转化为实际减排成效。

光伏发电成本下降是提升清洁电力可负担性的重要支撑。组件采购成本降低,可在既定项目规模下减少投资需求,或在既定预算下支持更多光伏部署,对电力供应不足、融资约束较强的发展中经济体尤为重要。结合融资条件改善以及土地、并网、安装和运维等配套措施,组件成本下降有望进一步降低光伏发电成本,为扩大清洁电力供给和推进终端电气化创造有利条件。

报告提出,对光伏产业贡献的评估,可通过国际合作持续完善,包括加强组件最终安装地追踪、实际发电数据共享、组件寿命期信息积累,丰富动态电网、需求响应和替代供给情景分析,推动核算方法互认与对话。(曹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