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并围绕积极稳妥推进和实现碳达峰、持续改善环境质量、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加快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进行具体部署。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点,一是进程上要“加快”,二是程度上要“全面”。理解这两个重点,必须准确把握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实践要求的系统性、阶段性和科学性。

 客观认识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系统性

 全面绿色转型是系统性转型,不是单个部门、单个环节或单个企业的转型,而是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的带有系统性全局性的转型。理解全面绿色转型的系统性,不仅要深刻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也要系统认识自然内部不同组成部分的关系,还要理解人类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的内在关系。

 首先,人与自然共生于一个生态系统,和谐共生是经济社会发展应有之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因自然而生,人与自然是一种共生关系,对自然的伤害最终会伤及人类自身。”这种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决定了人类社会与自然共生于同一个系统。自然提供了人类社会赖以生存发展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的同时,又约束着人类社会的行为,任何妄图超越自然或过度利用自然的行为都会受到自然的惩罚。认识全面绿色转型的系统性,就必须把握人类经济社会发展与自然生态保护修复的辩证关系,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其次,生态环境是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无论保护还是治理都要遵循这一基本前提。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是统一的自然系统,是相互依存、紧密联系的有机链条。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林和草,这个生命共同体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物质基础。”要从系统工程和全局角度深入推动实施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生态保护和系统治理。一方面要坚持全方位、全地域、全过程开展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深入打赢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从根本上杜绝“边发展边污染边治理”的发展怪圈;另一方面,要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统筹推进重要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

 再次,人类社会展现出网状系统特征。人类社会运转的系统性,展现出从时间到空间、从理念到行动、从生产到生活的多维网状特征。必须用生态文明范式超越旧有的工业文明范式,为全面绿色转型奠定思想基础。一是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统筹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破除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二元对立。二是统筹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协同转型,使绿色供给与绿色需求有效对接,加快推动传统生产与生活方式绿色化转型升级。三是有效对接东部和西部、城市和农村、发达与欠发达地区,使生态产品能够充分实现价值转化,进而实现区域协调发展。四是完善制度体系,让制度成为刚性约束和不可碰触的高压线,确保有序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

 准确理解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阶段性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类经历了原始文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生态文明是工业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新要求。”这就需要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阶段性入手,准确把握经济社会绿色转型的规律性以及加快转型与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一体性。

 第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转化要求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党的十九大对社会主要矛盾重新进行了科学判断和界定,即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优美的生态环境是美好生活的重要内容,人民对优美生态环境的需要为全面绿色转型提供了客观需求。人民群众对清新空气、干净的水、安全食品、优美环境的要求越来越强烈,这要求我们必须积极回应人民群众所想、所盼,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更多优质生态产品,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

 第二,新时代发展实践夯实了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物质基础,积累了绿色发展的实践经验。一是经济总量不断跃升,稳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2020年我国GDP首次突破100万亿元,之后连续跨越110万亿元、120万亿元、130万亿元、140万亿元四个大台阶。二是经济效率与质量持续上升。我国是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并成功进入创新型国家行列。三是绿色转型成效显著。我国能耗强度大幅下降,新能源汽车、锂离子电池、光伏产品的规模持续增长,其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已经显现并逐渐扩大。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已进入加快绿色化、低碳化的高质量发展阶段,已经具备加快实现绿色转型与经济增长双重跨越的基础和经验。

 第三,确保基本实现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要求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进程。绿色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其发展速度和质量直接决定着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难易程度和成色水平。绿色产业以提供新供给的方式为经济增长提供新动能,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无疑会拉动经济增长,为实现2035年目标提供保障。

 深刻把握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科学性

 全面绿色转型是我国推动生态文明建设的重大举措。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生态文明建设,谋划开展了一系列根本性、开创性、长远性工作,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生态奇迹和绿色发展奇迹,人民群众的生态环境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不断提升。

 第一,坚持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统领,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揭示了人与自然协调发展的辩证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高水平保护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生态优先、绿色低碳的高质量发展只有依靠高水平保护才能实现”。这些重要论述,摆脱了传统生态环境保护理论中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二元对立的思维,为全面绿色转型提供了理论支撑和科学指引。

 第二,坚持以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带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在实践中已经形成,并展示出强劲推动力、支撑力。新质生产力的发展理念、内涵与实现路径与绿色生产力具有内在一致性,因此,发展壮大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发展壮大绿色生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着力点是围绕实体经济构建完善现代产业体系,一方面,持续培育壮大由新质生产力催生的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通过绿色技术产业化持续扩大绿色产业规模,持续塑造经济发展新动能,促进经济不断迭代升级;另一方面,不断提高绿色技术的渗透率,加大对传统产业的绿色升级改造,实现传统产业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高效能的绿色化发展。

 第三,坚持因地制宜,科学稳妥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因地制宜是各地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方法论,也是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必须遵循的发展原则。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各地在经济发展水平、要素资源禀赋、产业发展特色、生态环境约束等方面存在差异。发展中国家的属性决定了中国在绿色发展国际合作中,既要积极主动自主承担大国责任,不断细化、强化绿色转型目标、任务和技术路线,倒逼国内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又要根据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实际,科学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逐步实现新旧能源有序衔接。在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过程中,既要增强全国一盘棋意识,积极践行绿色发展理念,坚定生态优先、绿色低碳的高质量发展道路,又须结合自身发展优势,因地制宜推进绿色转型实践,避免不顾实际盲目追求“去煤”“降碳”,通过绿色金融、碳交易、生态旅游等方式,加快生态资源、旅游资源、优质农产品等的价值估值、转化和实现,促进地区间的协调发展。

 (作者:杨新铭,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生态文明研究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