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工作人员在厂房里打包地膜。

 本报记者 宋朝军摄

 转轮滚动,马达轰鸣,一卷卷农膜成品快速成型。

 在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兰州金土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里正加急生产一批塑料袋制品,十几名工人动作熟练,把成捆成卷的产品堆放成一座座“小山”。过一会儿,这些产品就将装车出厂。

 不过,它们都是废旧农膜再生加工产品。在此之前,一卷卷农用地膜、棚膜完成田地里的使命后,被回收至此,再生产成各式普通塑料袋,被循环使用。

 近年来,榆中持续深入推进废旧农膜回收利用,保护和改善农业生态环境,构建起“生产—销售—使用—回收—加工—再生”的循环产业链。

 加厚加强,保障农膜可回收再利用

 在榆中,农膜是大部分农业生产的“刚需”。这里不仅是全国重要的高原夏菜产地,还是甘肃旱作农业全膜双垄沟播技术的发源地。当地气候干旱少雨、昼夜温差大。农膜可以起到增温、保墒、稳产作用,还能配合技术实现集雨、抗旱、抑草。从冬小麦返青到玉米、马铃薯备播,从高原夏菜育苗到特色作物定植,在全县50万亩土地上,每年有超过3000吨地膜、棚膜贯穿农业生产全过程。

 再生产的事,要从第一步就“定调”。

 兰州金土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农膜生产车间,总经理金鑫海拿起一卷成品检查质量:“0.01毫米的地膜是最低标准,我们很多产品更厚、强度更高。”

 厚度、强度为啥这么重要?“厚度达标,才能保证强度,便于捡拾,从源头上保障地膜可回收。”金鑫海解释,大部分农膜一到两年更换一次,必然伴随用后处理问题。如果每年使用后的地膜过于破散,不仅影响清理效率,还容易渗入土壤,影响土地品质。

 2013年,甘肃出台我国首部关于废旧农膜回收利用方面的地方性法规《甘肃省废旧农膜回收利用条例》,10多年中还进行修订。其中明确规定:“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厚度小于0.01毫米或者其他指标不符合强制性国家标准的农用地面覆盖薄膜。”

 2022年起,甘肃省开始试点推广加厚高强度地膜;2025年,已有近1700万亩作物使用0.015毫米加厚高强度地膜。这几年,金鑫海团队还和甘肃省农科院、兰州大学等科研机构合作,研发生产出各类厚度超过0.015毫米加厚高强度地膜。

 据测算,一般农膜回收成本为每亩80元—100元,但这些加厚地膜使用后相对完整,回收成本每亩平均减少10—30元,田间捡净率提高20%。

 现在,0.01毫米款农膜每吨出厂价约是1万元。金鑫海拿起一卷公司研发出的0.6毫米款农膜产品,算起了账:“初步看,每吨出厂价比0.01毫米款高出700多元。但试验后发现,它在田里能坚持至少7年,实现多年多茬使用。”按照0.01毫米款每年一换的频率算,平均下来,每年每亩可省30元,且100%全回收。现在,金鑫海团队围绕农膜生产应用拥有37项专利技术,助力降本增效。

 健全回收体系,构建循环产业链

 每年秋天或第二年春天,农膜开始返厂。

 在兰州金土地废旧农膜回收加工基地里,一辆辆重型卡车排队等候。回收站点的运输员杨柯云卸完一车农膜,准备返回新营镇新营村。他既是农膜的使用者,也是废旧农膜的兑换者。

 在榆中,全县范围内科学设立44个固定的废旧农膜回收站点,遍布主要乡镇和种植区,方便农户就近交售。各个站点建立规范的拉运台账、集中清运,确保废旧农膜“收得起来、运得出去、处理得掉”。

 农民主动交,积极性既源于环保意识,也源于物质鼓励。回收时,当地一般按照体积兑换新膜或物品。杨柯云参与这项工作7年了,他翻开账本算起了账:“体积对应的重量比例会有变化,但平均下来,用10多斤旧膜就能换一斤新膜;旧膜量少的,就换点塑料袋、洗衣液等。这笔买卖,划算。”

 对于农民而言,废旧农膜总要处理,换些实用品属于稳赚;对于回收站点而言,他们的新膜等物资来自政府的专项补贴,旧膜拉进厂里,自己就能赚到回收差价;对于金土地这样的废旧农膜回收加工工厂而言,每投入回收成本5000元,可最后生产出超过1万元的再生产塑料制品,除去人工、场地等费用,利润空间也比较大。

 废旧农膜再生产形成了可持续的产业链。“来自周边省份的农膜也往我这里送。”金鑫海表示。去年,金土地公司回收县内和县外废旧农膜超过2万吨。“十四五”时期,榆中全县废旧农膜回收率从“十三五”末的约80%持续提升并稳定在85%以上。全县年回收量从初期的2400余吨增长至2024年的逾6200吨(含清理历史残留)。

 截至目前,甘肃省建有废旧农膜回收利用企业133家、回收网点1671个,基本覆盖主要覆膜乡镇,构建起“县有加工企业、乡有回收网点、村有堆放场所”的三级回收体系,打通了农膜捡拾交售的“最后一公里”。

 循环用水,打造绿色环保生产模式

 农膜是再生产了,资源浪费和塑料污染如何避免?

 金鑫海反复思考:“再生产要做成实实在在的产业,就要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回收的废旧农膜要进行清洗、破碎、造粒,加工成再生塑料颗粒,再生产成聚乙烯管材、塑料容器、滴灌带等产品。就拿用于清洗处理农膜的水来讲,金土地公司总共需要近5500立方米的水。为此,他们从2009年开始试验,建设了一套污水处理再利用的循环线路。

 “我们极少新购工业用水,目前这些,加上正常雨水补给就够了。”金鑫海说道。

 对于用水大户而言,这套循环线路省下了巨额水费,还不外流——洗下来的地表泥土和作物残渣中有机物丰富,他们把这些收集起来,做成泥浆砖,免费提供给园林部门。

 在金土地公司的3个厂区里,从一张新农膜出厂,到它“回炉重生”,200多名来自周边农村的员工为它“护航”。

 不久前,甘肃省级农机一体化试点项目残膜回收机现场演示会在榆中县举行。作为本次演示重点,高性能轻简型残膜回收机一次性完成起膜、膜土分离、卷膜、卸膜全流程作业,捡拾效率高、分离效果好,作业效率较人工提升10倍以上,残膜捡拾率达85%以上,有效解决丘陵山地残膜回收难题,打造绿色环保生产模式。

 “我们需要不断创新技术、健全机制,才能提高效率,实实在在让群众受益。”金鑫海干劲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