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志芳、张丹(均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强调,推动市场多元化和内外贸一体化,优化升级货物贸易,拓展中间品贸易、绿色贸易,推动进出口平衡发展。大力发展绿色贸易,不仅是顺应时代潮流和全球发展大势的必然选择,也是中国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建设美丽中国和贸易强国的内在要求。

深刻认识发展绿色贸易的战略意义

绿色贸易是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建设贸易强国。传统国际贸易依赖资源消耗和规模扩张,支持的是粗放式发展,而绿色贸易以可持续发展为导向,涵盖绿色产品、技术、服务等广泛的贸易内容和形态,不仅可有效减轻环境影响,还能显著拓展产业发展空间、提升产品附加值,推动我国从“贸易大国”加快向“贸易强国”跃升。2024年,我国已成为全球第一大绿色贸易经济体,绿色贸易进出口规模1.1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3.2%,高于全球1.9个百分点,占全球绿色贸易总额16.1%。同时,绿色低碳相关产品出口表现也非常亮眼: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风力发电机组及零件出口增速超过30%,光伏产品连续四年出口额超2000亿元;铁道电力机车、电动摩托车和自行车等绿色交通工具出口保持强劲增长;节能环保家电、再生纤维纺织服装等绿色产品在国际市场也广受欢迎。我国绿色高质量发展成效正在凸显,标志着我国外贸正从成本优势向绿色、技术、质量综合优势转变,为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可持续的强劲动能。

绿色贸易推动深化改革开放、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我国经济到了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绿色可持续发展是经济转型发展的必然选择。绿色贸易作为国际经济流通的重要内容和主要方式,是促进我国开放经济改革发展的关键动能。我国绿色贸易政策措施的完善,是系统性的政策制度改革完善过程,能够同时促进我国现代商贸政策制度优化升级、推动我国开放型经济体制改革有效实施,是我国开放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与此同时,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和绿色低碳转型的大背景下,绿色国际贸易不仅可为外贸注入新动能,也能通过结构性降碳减排支持“双碳”战略落地达标。通过促进供应链绿色化,推动绿色原料、绿色中间品、绿色商品的生产消费,绿色贸易正在加速引领新时期的经贸流通发展,带动产业链价值链协同降碳。

强化绿色贸易发展能力、提升国际竞争力

优化完善绿色贸易的规则标准体系。绿色规则的国际竞争将更加激烈。2025年9月15日世界海关组织出台新版《全球贸易安全与便利标准框架》,将环境保护作为维护全球贸易与安全的重要目标,且强调要加强及环境保护相关部门的合作。通过政策引导、标准建设和市场激励,绿色贸易可加速推动我国形成“绿色产品出口—产业链供应链低碳化—碳足迹国际化认证—国际规则绿色化”的良性循环,有力推动碳达峰进程。

加快提升市场主体的绿色发展意识。绿色贸易涉及原材料、中间产品和最终产品贸易,能够对生产、流通、消费等核心经济环节产生影响。外贸经营主体、生产主体、消费群体的绿色发展意识,对绿色贸易体系的形成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强化政策引导和宣传培训,可推动外贸经营主体主动开展绿色商品贸易、生产主体主动优化生产技术、消费主体主动选择消费绿色低碳产品,最终促进全社会绿色发展水平提升。

‌加强绿色低碳供应链循环。‌通过加强绿色设计、绿色认证和碳足迹核算,并鼓励使用可再生能源和再生资源等,促进绿色供应链形成完整的闭路循环。同时,通过提升绿色金融、绿色采购、碳市场交易等对绿色供应链的支持,强化资金和政策的激励引导,实现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等经济全链条的绿色转型,进而有效提升我国绿色贸易的国际竞争力。

积极参与绿色贸易国际规则制定、谋求更公平的贸易发展环境

依托绿色贸易优势领域推动重塑全球绿色规则。我国在风电、光伏设备等领域的技术创新优势显著、碳足迹低,能够发挥国际引领作用,可据此加快构建相关行业开放型碳足迹数据库,一方面向全球分享自身绿色发展成效,另一方面以数据库为依托向全球推广自主设计的碳足迹核算体系、碳边境调节机制等,通过统一核算方法增强数据公信力,并依托数据公信力提升碳排放定价规则的权威性。

以绿色贸易发展推动绿色标准对接和规则共建。我国绿色低碳相关产品出口表现亮眼、国际竞争优势明显,已形成以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为代表的“新三样”,为全球绿色转型提供了中国样板。未来,可持续制定发布重点外贸产品碳足迹核算标准等,加强绿色低碳领域多双边绿色互认合作。例如,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推动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等绿色标准统一化;在RCEP、APEC等平台,推动绿色标准对接、绿色规则互认等。

以绿色贸易实践推动WTO绿色规则改革。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国和世界第二大进口国,在全球多边经贸体系改革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绿色贸易作为新的议题,需要我国积极献计献策。要加快推出发展中国家版碳边境调节机制,并通过多边框架下的政策协调机制,为发展中国家创造一定的过渡支持、争取更公平的贸易环境。同时,积极与欧盟版碳边境调解机制进行对接融合,促进探索全球统一的碳计量和报告标准,并推动多边框架下部分绿色产品的“零关税”或优惠关税政策,促进绿色和低碳产品的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