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近日印发《美丽中国建设“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提出健全美丽中国建设保障体系,打好法治、市场、科技、政策“组合拳”。这既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作出的战略部署,更是《规划》为未来五年美丽中国建设立柱架梁的关键一招。结合《规划》内容,深刻理解这套“组合拳”的内在逻辑与发力方向,是把握“十五五”时期美丽中国建设路径的关键。

用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

 法治在“组合拳”中居于首位,发挥着“固根本、稳预期、利长远”的基础性作用。《规划》强调,完善生态环境法治体系,核心在于构建覆盖全领域的生态文明法律法规体系,确保制度的“牙齿”真正咬合有力。

 一是以法典化为牵引,加快完善生态环境法律法规体系。生态环境法典即将正式施行,30多部生态环境领域法律统合为一,从根本上解决了法律体系碎片化、制度衔接不畅的问题。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要重点做好立改废释相关工作。一方面,及时修改或废止与法典要求不相适应的法律法规;另一方面,围绕气候变化和碳达峰碳中和、新污染物治理等重点领域,加快推进相关法律法规研究制定,消除“执法无据”的制度盲区。

 二是以标准体系建设为支撑,夯实科学治污的制度基础。《规划》要求稳步推进重点领域标准规范制修订。在污染物排放标准方面,修订大气、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完善锅炉、玻璃、水泥等重点行业污染物排放(控制)标准,以标准倒逼产业结构优化。在环境质量标准方面,加快研究制修订地表水、海洋、声与振动等生态环境质量标准。新修订实施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3095—2026)收严了细颗粒物等指标限值,为其他领域质量标准升级积累了经验。在生态环境基准体系方面,发布一批生态环境基准及配套技术指南,推动标准制修订从“经验判断”走向“科学定量”。

 三是以刚性执行为关键,确保制度权威切实彰显。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要强化生态环境部门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的联动协作,完善案件移送、信息共享机制,坚决克服有案不移、有案难移、以罚代刑等现象。推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常态化运行,落实“环境有价、损害担责”原则,切实提高生态环境违法成本,让制度成为不可触碰的“高压线”。

激发资源环境要素配置效能

 市场化机制是激活绿色发展的内驱力。“十五五”时期是我国从“能耗双控”全面转向“碳排放双控”的首个五年,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尤为迫切。

 一是扩容提质全国碳市场。立足全球规模最大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基础优势,对标《规划》部署,有序拓展交易行业、丰富交易品种,持续完善碳定价机制,稳妥推进配额分配由免费向有偿与免费相结合过渡,推动碳市场由强度控制向总量控制稳步转轨。同时,积极培育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打通强制市场与自愿市场联动互补通道,持续释放真实反映减排成本的碳价信号,引导各类要素资源向绿色低碳领域集聚。

 二是丰富多元绿色金融工具供给。绿色金融是引导社会资本投向绿色领域的关键制度安排。当前,我国绿色信贷、绿色债券规模均稳居全球前列。在规模快速扩张的同时,仍需加快从“资金输血”向“精准赋能”转变。在巩固绿色信贷、绿色债券主体地位基础上,大力发展绿色基金、绿色信托、绿色租赁、绿色保险、绿色资产证券化等多元化工具,加大对区域性环保建设项目的金融支持,提升绿色金融服务的精准性与覆盖面。

 三是激活绿色消费市场潜力。健全绿色低碳产品与服务标准、认证、标识体系,推进与国际标准互认,增强绿色标识产品的市场公信力和品牌价值。支持生产企业、商贸平台、行业协会等多方协同,创新绿色消费场景,丰富绿色产品供给,通过积分奖励、绿色补贴、碳普惠等激励措施,激发居民绿色消费意愿。以消费端绿色转型牵引供给端低碳升级,推动形成供给与需求良性互动的绿色消费生态。

以数智融合赋能精准治理

 科技创新是美丽中国建设的战略性支撑力量。“十五五”时期,生态环境治理正从单要素末端治理向多要素系统治理深度转型,亟须科技创新的系统赋能。

 一是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对照《规划》部署,聚焦环境系统治理与环境质量提升、新污染物治理防控、生态系统保护与优化提升、核与辐射安全等重点方向,系统布局国家科技重大项目,集中优势力量开展跨学科、跨领域协同攻关。在国产化核心装备上打破技术壁垒,推动形成一批原创性、引领性科技成果,加快实现绿色低碳科技自立自强。

 二是加快生态环境数智化转型。深化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与生态环境治理融合,推进生态环境监测网络数智化转型,构建天空地海一体化感知体系,推动实现全要素、全时段动态监测。加强高科技智能执法装备配备和使用,推行非现场监管模式,让监管更加精准高效。通过数字技术重塑治理流程,以智慧化赋能精准治污。

 三是加快科技成果转化与强化智力支撑。强化科技创新成果向现实治理能力转化,健全科技成果转化全链条服务体系,推动生态环境科技成果落地应用,打通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最后一公里”。健全生态环境科普体系,加强科普能力建设,提升全民生态环境科学素养。优化生态环境学科专业布局,建强生态环境人才梯队。建设美丽中国高端智库,为科学决策提供高质量智力支撑。

 构建系统集成的制度保障体系

 政策保障是“组合拳”形成合力的制度基础。“十五五”时期,要强化财政、税收、金融、价格等政策与生态环境政策的协同配合,构建系统完备、运行有效的政策保障体系。

 一是健全绿色低碳发展政策体系。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完善碳排放统计核算体系,稳步实施地方碳考核、行业碳管控、企业碳管理、项目碳评价、产品碳足迹等政策制度。完善有利于绿色发展的财税、价格、投资、生态环保等政策,健全生态保护补偿机制,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的地区和主体获得合理回报。

 二是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完善生态文明基础体制,健全生态环境治理体系,推动各项改革更加系统协同高效,全面提升生态环境治理现代化水平。构建以绿色发展为导向的考核评价体系,把美丽中国建设情况作为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重点,压实各方责任,引导各级领导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让“绿色指挥棒”真正发挥作用。

 三是凝聚全民参与的制度合力。完善生态环境信息公开制度和公众参与程序,拓宽公众参与环境决策和社会监督的渠道。广泛开展“绿色生活创建行动”,大力推广绿色建筑、绿色出行、绿色消费,推动形成人人、事事、时时、处处崇尚生态文明的社会氛围,把建设美丽中国转化为全体人民的自觉行动。

 法治划定底线,市场激活动力,科技锻造利器,政策汇聚合力。“十五五”时期,唯有打好这套“组合拳”,方能筑牢美丽中国建设的坚实根基。展望未来,随着生态环境法典的实施、碳市场的扩围提质、数智技术的深度赋能以及政策体系的系统集成,美丽中国建设将迈入法治化、市场化、智能化、制度化协同推进的新阶段。

 (作者系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管理政策所研究员程翠云,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管理政策所所长、研究员董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