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原集团)总工程师颜华至今记得,2013年老厂的生产装置陆续停下后,曾经机器轰鸣的厂区突然安静了。

“整个工厂就静悄悄了,里面那些机器设备声都没有了。”颜华说,老厂曾像一个“小社会”,周边有医院、幼儿园、小学和生活社区,不少职工在那里工作、生活多年。真正停产时,大家难免有些唏嘘。

天原集团是一家有着80余年历史的老化工企业。颜华回忆,随着宜宾城市不断扩张,曾经与城区有一定距离的老厂逐渐与城市靠近,原有空间也难以承载企业继续发展;与此同时,环保要求趋严,原有生产布局面临调整。

图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前的厂区照片。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供图

搬迁并不只是把旧设备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颜华说,不少服役多年的设备已没有搬迁价值,天原集团采取了先建设新装置、再逐步退出老装置的方式进行搬迁。在新厂建设过程中,装置规模、自动化水平和劳动效率也随之提升。

老厂搬迁以后,企业还面临另一个问题:接下来生产什么?

颜华说,随着传统氯碱化工快速扩张,聚氯乙烯、烧碱等传统产品一度出现阶段性产能过剩,继续简单扩张越来越难形成新的竞争力。企业曾组织团队研究行业发展趋势、寻找新的产业机会,随后决定将产业向新材料、新能源电池材料等方向延伸。

图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后的锂电正极材料产业新厂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供图

一家老工业企业的变化,也是宜宾产业版图变化的一部分。金沙江、岷江在宜宾汇合成长江。过去,宜宾工业布局与长江岸线联系紧密,化工、造纸、热电等企业曾沿江分布,白酒、煤炭等传统产业在工业结构中占比较高。2015年,煤炭和白酒产业产值占宜宾规上工业产值超过四成;而截至2025年,动力电池、晶硅光伏和智能终端产业产值已占全市规上工业产值近一半。

新的产业中,动力电池已经成为宜宾重要的一极。今年9月,宜宾市副市长刘勇在2026世界动力电池大会相关会议上介绍,宜宾动力电池建成产能已达300GWh。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宜宾动力电池规上企业完成产值765.7亿元,同比增长42.6%,全年全产业链产值预计突破1500亿元。产业链已覆盖基础原材料、电芯制造、整车配套到余料回收等环节。

动力电池的变化也开始从生产线延伸到城市应用端。截至2026年8月,宜宾已建成新型储能项目19个、装机926MWh;建成重卡换电站19座,累计换电16.5万次,新能源重卡保有量达3101辆,较2022年增长超过16倍。当地已建、在建绿色船舶15艘,动力电池的应用正向储能、交通、船舶等场景延伸。

而另一条新能源产业链,则在宜宾高新区生长起来。2023年,罗钜辉来到宜宾,进入和光同程光伏科技(宜宾)有限公司(下称和光同程)工作。他回忆,刚到园区时,周边不少地块还在施工,道路也在收尾;3年间,产业大道沿线厂房逐渐连片,物流车辆增多,周边新能源企业也越来越多。

据介绍,和光同程从开工到首片光伏电池片下线仅用时147天,目前员工近2000人,可实现最大产能24GW。其上游一家硅片供应商就在厂区隔壁,直线距离仅几百米,双方采用“隔墙配送、共墙免检”的协作方式,缩短物流距离的同时,也加快上下游生产和技术协同。

产业结构变化也反映在统计数据中。公开数据显示,2025年,绿色低碳产业占宜宾市全市规上工业比重为47.9%;2026年1月至8月,这一比重达到55.9%。产业“换挡”的同时,长江也在发生变化。近年来,宜宾持续推进沿江老工业企业搬迁、关停及岸线治理。2015年至2025年,宜宾长江干流Ⅱ类水体比例由0升至100%,国、省考核断面水质优良比例由80%升至100%。

十余年前,颜华记忆里的老厂机器声渐渐停下;如今,在动力电池、光伏等新能源工厂里,新的生产线持续运转。对宜宾这座因江而兴的老工业城市而言,变化不仅写在产业统计表上,也体现在工厂与长江的距离、生产线上流转的产品,以及上下游企业之间越来越紧密的衔接里。(中国互联网发展基金会中国正能量网络传播专项基金支持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