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时代以来,中国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生态奇迹和绿色发展奇迹。“十四五”规划高质量收官,一幅天更蓝、地更绿、水更清的美丽中国画卷栩栩展开,万里河山更加多姿多彩。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就“十五五”时期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工作作出重要部署,明确提出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为更权威了解相关情况,本刊记者近日采访了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

 “十四五”开启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新征程

 记者:“十四五”时期,我们明显感受到生态环境越来越好,请问五年来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工作整体取得了哪些重要成果?

 黄润秋:“十四五”时期的五年是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五年。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我们坚持以更高站位、更宽视野、更大力度谋划和推进生态环境保护工作,持续深入推进污染防治攻坚,开启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新征程。主要体现在以下6个方面。

 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旗帜高扬、真理力量和实践伟力进一步彰显。2023年7月,党中央时隔五年再次召开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习近平总书记亲自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为新征程加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五年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学习纲要》《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学习问答》和《习近平生态文明文选》第一卷等重要理论读物相继出版发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道路越走越笃定、越走越宽广,充分展现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强大的理论引领力。

 污染防治攻坚战纵深推进、标志性战役成效卓著。五年来,累计完成9.4亿吨粗钢产能全流程超低排放改造,北方地区清洁取暖率达到83%;全面推进入河入海排污口“查、测、溯、治、管”,累计排查49.1万个入河排污口、6.6万个入海排污口,其中重要河湖(七大流域干流及重要支流和重点湖泊)和重点海湾整治完成率分别达到95%和99%;新增完成11万个行政村环境整治,近1万个企业腾退地块落实污染管理要求;“无废城市”建设由点到面梯次推进,新污染物治理行动深入推进。“十四五”期间,全国PM2.5浓度累计下降20%,优良天数比例创有监测以来最好水平,重污染天数减少25%。全国地表水Ⅰ—Ⅲ类水质断面比例累计上升8个百分点,近岸海域水质优良比例较2020年提高7.5个百分点。全国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连续5年保持在90%以上,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较“十三五”末翻了一番。我国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持续下降,生态环境保持改善态势、向好趋势,实现空气质量、水环境质量、城乡人居环境“三个明显改善”和重污染天气、劣Ⅴ类断面、城市黑臭水体“三个基本消除”,蓝天白云成为常态、清水绿岸随处可见,人民群众生态环境满意度连续4年超过90%,生态环境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进一步增强。

 减污降碳协同推进、绿色低碳转型步伐加快。五年来,生态环境领域促进新质生产力“1+N”政策举措落地见效,推动塑造绿色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全国“两高”项目环评审批数量持续下降,新兴产业项目数量明显增加;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清洁电力供应体系和清洁钢铁生产体系,可再生能源装机超过20亿千瓦、约占电力总装机的60%,全社会每消费3度电中就有1度是绿电,新能源汽车市场渗透率超过50%,新能源重卡销量大幅提升,重点区域重点行业清洁运输比例达到78%。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截至2025年年底,碳排放配额累计成交量达到8.65亿吨、成交额为576.63亿元,推动低成本减排的市场功能日益显现。启动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发布造林碳汇、油田气回收利用等12项方法学。牵头构建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上线国家温室气体排放因子数据库。印发实施《国家适应气候变化战略2035》,持续提升重点领域和关键区域气候韧性。我国绿色发展的动力活力明显增强,绿色低碳产业成为经济增长新引擎,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更加鲜明。

 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持续深化、治理能力显著提升。五年来,生态环境法律法规标准体系进一步完善,生态环境法典将颁布实施。坚持问题导向和严的基调,累计开展9批次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查处一批突出问题,成为推动落实生态环境保护责任的硬招实招。建立“53111”生态保护修复监管体系,连续开展“绿盾”自然保护地强化监督,累计命名675个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331个“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统筹推进生态环境分区管控、环评与排污许可全链条制度改革。建成全球规模最大、要素最齐全的国家生态环境质量监测网络。核与辐射安全监管、生态安全治理体系进一步加强,核安全、生态安全得到有效保障。我国生态文明制度体系实现系统性重塑,美丽中国建设制度保障更加有力,生态环境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明显提升。

 美丽中国建设布局系统展开、美丽系列行动全面推进。“十四五”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就美丽中国建设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出台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加快构建美丽中国建设组织实施和推进落实机制。五年来,美丽中国建设“1+1+N”实施体系基本建立,23项分领域行动有力推进,三大战略区域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高起点起步,美丽省域、美丽城市、美丽乡村先行区建设全面启动,发布141个美丽河湖、43个美丽海湾优秀案例。从顶层设计到分领域行动,再到地方实践,形成了接续滚动实施、分批分类推进的良好格局,一幅美丽中国建设的宏伟蓝图在祖国大地上铺展开来。

 全球环境治理引领力不断增强、国际影响力大幅跃升。习近平总书记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创造性提出“四大全球倡议”,对外宣示我国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为应对世界变局、破解人类发展难题提供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五年来,我们成功举办《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推动达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为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擘画了蓝图、确定了目标、明确了路径、凝聚了力量。从COP26到COP30,推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历次缔约方大会达成积极成果,我国“力争做得更好”的政策导向成为全球气候治理的重要引领。接受《基加利修正案》,开启协同保护臭氧层和应对气候变化新篇章。深化应对气候变化南南合作,累计签署55份谅解备忘录,实施300期能力建设项目,为120多个发展中国家提供7000余人次培训。《核安全公约》和《联合公约》履约取得重要成果,为全球核安全治理作出中国贡献。生态文明理念得到国际社会广泛传播和高度认同,我国在多边进程中的影响力、引导力、塑造力显著增强。

 “十五五”时期机遇大于挑战

 记者:“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如何科学分析“十五五”时期美丽中国建设所面临的挑战和机遇?

 黄润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十五五”时期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美丽中国建设事关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事关如期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全面、准确、客观地认识形势,是做好工作的重要基础和前提。

 从面临挑战来看。当前,我国经济发展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不确定不稳定因素还很突出,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生态环境治理问题点多面广、矛盾新旧交织、压力累积叠加,生态环境保护结构性、根源性、趋势性压力尚未根本缓解。国际局势变乱交织,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上升,国际环境议题与政治、经济议题深度交织融合,绿色低碳领域国际竞争加剧,全球环境治理面临更多不确定性。

 从面临机遇来看。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经济韧性强、潜力大、活力足,新质生产力稳步发展,科技创新厚积薄发,为推进高水平保护提供了诸多有利条件。总体来看,机遇大于挑战,要进一步坚定信心,奋发有为、主动作为。

 首先,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更加深入人心。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走到哪里就把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的要求讲到哪里,在关键时刻、重要节点总为我们把脉定向、领航掌舵。这是我们顶住压力、战胜困难挑战的最强大底气和依靠。全党全国坚持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武装头脑、指导实践、推动工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已成为全社会的共识和行动,人人、事事、时时、处处崇尚生态文明的氛围更加浓厚。

 第二,绿色低碳发展势头更加强劲有力。当前,我国传统产业加快绿色化转型升级,战略性新兴产业蓬勃发展,未来产业有序布局,现代服务业快速发展,为绿色低碳转型打下坚实物质基础。“十五五”时期如期实现碳达峰,将倒逼并扭转化石能源等资源消耗和污染物排放刚性增长趋势,水泥、钢铁、原油加工等传统行业陆续达峰并转型发展,产业、能源、交通运输结构将发生深刻调整,为推进结构减排和改善生态环境质量带来新的机遇。

 第三,制度支撑保障更加坚实有效。美丽中国建设组织实施体系更加完善,生态环境标准引领作用更加明显,生态环境分区管控、环评审批、排污许可环环相扣,形成从宏观到微观、从前端到后端的管理链条。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取得新的突破,有力支撑生态环境治理效能提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不断拓展,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更加有效,财政和金融支持力度进一步加大。这些都为生态环境保护工作提供了有力支撑和可靠保障。

将“任务书”切实转化为“施工图”

 记者:“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生态环境部将重点从哪些方面推动落实各项目标任务,持续推动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显著成效?

 黄润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用专章对“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作出部署,并围绕4个方面提出一系列重大举措。这些举措是党中央着眼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为今后五年美丽中国建设确定的“任务书”,充分体现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生态环境保护一以贯之的高度重视。我们将进一步深化、细化、实化,切实转化为“施工图”和具体行动,努力推动美丽中国建设宏伟蓝图一步一步变为美好现实,着重要抓好“四个一”。

 首先,把握一个要求,深刻理解美丽中国建设内涵。建设美丽中国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要目标,具有丰富的内涵和实践要求,至少有三个方面的内在含义,可以形象地表达为“外美、内丽、气质佳”。“外美”就是生态环境美,是美丽中国最重要、最显著、最根本的标志。这就要求保持战略定力、坚持更高标准,把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作为主攻方向和核心任务,巩固和拓展污染防治攻坚战成效,重点推进美丽蓝天、美丽河湖、美丽海湾、美丽山川建设,加快实现生态环境改善从量变到质变的突破,让良好生态环境成为人民幸福生活的增长点。“内丽”就是发展的高质量,是美丽中国建设的内在要求。这就要求加快绿色转型、增强绿色动能,把绿色低碳发展作为解决生态环境问题的治本之策,重点推动工业、城乡建设、交通运输、能源等领域绿色低碳转型,让新质生产力成为发展主引擎,在绿色转型中推动发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气质佳”就是制度机制优,是美丽中国建设的关键支撑。这就要求持续深化改革、激发内生动力,把破除生态环境保护深层次难题和体制机制障碍作为着力点,重点推进生态环境治理责任体系、监管体系、市场体系、法律法规政策体系建设,构建齐抓共管、协同高效的生态环境保护大格局。美丽中国建设不是“口号工程”,而是“口碑工程”,要以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效,让人民群众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美丽中国建设的实际成果。

 第二,聚焦一条主线,全面改善生态环境质量。大气环境方面,要聚焦PM2.5浓度持续下降目标,充分发挥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引领作用,大力推动结构优化调整和污染精细化治理,组织实施一批重点减排工程和专项治理行动,促进空气质量全面改善。水环境方面,要以美丽河湖、美丽海湾建设为抓手,推动从单一的“好Ⅲ水体比例”向综合的“优良水体比例”转变、从关注理化指标向实现水环境优良、水生态健康、人水关系和谐转变。土壤环境方面,要坚持源头治理、协同防治,深入推进土壤污染源头防控,确保土壤和地下水环境风险有效管控,整县推进美丽乡村建设。固体废物和新污染物治理方面,要在减存量、控增量的同时,统筹抓好治隐患、防风险、畅消纳、促循环,推进固体废物减量化、资源化和无害化。针对全氟化合物等新污染物治理,要坚持“筛、评、控”协同,强化源头管控和全过程风险防控,补齐标准规范等治理短板,确保饮用水安全。自然生态方面,要突出生态保护修复监管职能,加强生态状况监测评估和生态保护修复成效评估,守住自然生态安全边界。全面改善生态环境质量,必须注重解决好群众身边的急难愁盼问题,统筹好减排与民生保障。要高度重视老百姓家门口的噪声、餐饮油烟、恶臭异味、黑臭水体等环境问题,加强多部门协同联动,突出因地制宜、靠前发力、精准施策,不解决问题绝不松手。针对秸秆焚烧管控、烟花爆竹燃放、清洁取暖改造等与民生保障密切相关的政策,要做好出台前的审慎评估,做到差异化施策、精准管控、协同防控,不搞政策“一刀切”。

 第三,突出一个抓手,以碳达峰和绿色低碳转型推进源头治理。从“十四五”治理成效来看,结构减排在源头改善生态环境质量方面的作用越来越大。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将有力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绿色化、低碳化。要抓住这一重要时间窗口,突出以降碳为源头治理的“牛鼻子”,强化降碳减污目标协同、政策协同、措施协同,用好生态环境标准、分区管控、环评等有效手段,有力有效管控高耗能、高排放项目,依法有序推进落后低效产能和工艺设备出清,大力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化改造和提质增效,引导发展有利于降碳减污的新产业、新业态。要抓住推动煤炭和石油消费达峰的重要契机,积极推进存量燃煤锅炉、工业炉窑等用煤设备和散煤替代,大力推动非化石能源发展,提高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和终端用能电气化水平,积极发展新能源车船和零碳燃料,加快“公转铁”“公转水”整体进程,从源头减少污染物和碳排放。

 第四,用好关键一招,向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要动力。坚持政策支持和改革创新并举,推动各项改革更加系统协同高效,全面提升生态环境治理现代化水平。一是向制度要效能,要把握好宏观政策取向,加强各类政策规划制度之间的协同增效,持续完善生态环境标准、监测、评价和考核制度,注重实施的节奏、时机和力度,做到衔接有序、同向发力。二是向科技要质效,要充分发挥科技创新在监测、执法、监管等方面的支撑赋能作用,拓展生态环境应用场景,深化“人工智能+”新技术创新应用,继续推动监测数智化转型和非现场执法“两场变革”,加快建设生态环境“感知网”“模拟器”。三是向市场要活力,要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不断提升市场活跃度和交易量,大力发展绿色金融,创新生态环境治理项目投融资机制,强化环境信息依法披露和环境信用监管,维护良好市场秩序,充分激发市场活力。

 做好2026年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对“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具有重要意义。我们将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认真落实四中全会部署,深入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锚定美丽中国建设目标,全面落实精准科学依法治污,深入推进污染防治攻坚,持续推进生态系统优化,加快推动全面绿色转型,努力实现“十五五”生态环境保护良好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