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经国务院同意,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了《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十五五”时期,是我国迈向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衔接阶段,我国资源安全保障和全面绿色转型任务更加艰巨,经济高质量发展对稳定资源支撑的需求更加迫切,资源循环利用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更加凸显。《规划》通篇贯穿新发展理念,围绕筑牢减量化基础、提升资源化利用水平、扩大再利用规模、畅通废弃物回收网络、推进循环经济产业升级等方面提出了明确工作任务和要求。

 一、壮大发展规模是新时代循环经济发展的根本

 我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拥有全球规模最大、门类最全、配套最完备的工业体系。同时,我国也是全球资源消耗总量与强度较高的国家。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的《2024年全球资源展望》,全球经济体系的物质总消耗量达1057亿吨,其中回收再生资源用量仅占总消耗量的9%。加快培育形成与自身产业体量相匹配的循环经济规模,构建完善与自身发展水平相契合的循环经济体系,是保障国家资源安全、推动绿色低碳发展的必然选择。

 《规划》从总量规模、利用效率、覆盖领域等方面,明确了发展目标与重点任务要求。《规划》提出,到2030年我国资源循环利用产业规模达到8万亿元,再生资源回收总量增至5.1亿吨。随着我国碳排放达峰和产业高质量发展,再生资源在我国资源供给中的占比将持续提升。从利用效率看,资源产出率作为我国资源利用效率的重要指标,近年来持续提升,2025年主要资源产出率比2012年提高了约77%。《规划》提出,到2030年主要资源产出率比2025年再提高16%,进一步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从覆盖领域看,《规划》不仅对绿色设计、清洁生产、大宗固废综合利用、传统“城市矿产”资源利用等提出了要求,还对“新三样”等固废循环利用进行了部署。针对动力电池、新能源设备以及算力设施、通信基站等新型基础设施废弃物持续增长的趋势,《规划》从压实主体责任、完善管理制度、规范行业发展等方面,对其回收和循环利用提出了针对性措施,为产业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清晰的政策指引。

 二、提高发展质量是新时代循环经济发展的核心

 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发展的本质特征,循环经济发展也必须坚持规模和质量并重的导向,发展循环经济新质生产力,不能再简单依赖投资增长和产能扩张,而要更多依靠技术进步和治理效能提升。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质生产力要由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和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规划》提出,要加快技术工艺和装备提升,开展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建设资源循环利用技术创新平台,加快科技成果转化和市场化应用,这进一步明确了发展循环经济的科技动能。另一方面,《规划》首次提出要摸排资源循环利用项目产能布局,开展产能预警和有效调控,合理规划项目建设,依法依规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并要求防范中央及地方非主责主业国有企业无序进入资源循环行业,这些部署有利于规范资源循环利用市场秩序,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推动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从数量增长、规模扩大向结构优化、质量提升和效益改善转型。

 当前,信息化、智能化正在深刻重塑全球经济发展格局和产业生态,也日益成为提升循环经济发展质量的重要支撑。近年来欧盟先后对产品提出再生材料比例、数字护照等要求,加速推动循环经济向数智化转型,可信追溯成为重要趋势。《规划》顺应发展趋势,加强全流程信息化溯源管理,鼓励在各类废弃物回收利用领域加强数字化技术应用,要求加强人工智能在回收分选领域的深度应用,建立绿色建材采信应用数据库,绘制光伏设备全生命周期“数字地图”,建立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数字身份证”管理制度等。“信息”“数字”等相关内容较以往显著增多,体现了我国正将数字化、智能化作为循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发力方向,也将其作为完善资源循环利用产业治理体系的重要抓手。

 三、增强制度保障是新时代循环经济发展的基础

 发展循环经济涉及生产、流通、消费、回收、利用等多个环节,必须依靠政策制度建立长效机制,让企业、公众等社会主体形成稳定预期,使循环经济发展制度化、体系化、常态化。《规划》从完善法律法规体系、优化标准标识和认证制度、完善统计和评价制度、加强综合性政策支持等方面提出了系统性措施。《规划》积极推动创新政策应用,提出将典型循环经济行为纳入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和碳普惠体系,助力循环经济碳减排价值实现;研究将通过认证的再生材料应用产品纳入政府及公共机构绿色采购范围,进一步增强市场主体信心;加强循环经济检验检测公共服务能力建设,夯实循环经济发展的基础能力。

 在政策引导之外,《规划》致力于通过制度创新发挥经营主体作用。为解决近年来餐饮外卖带来的环境问题,《规划》提出支持行业开展饮料纸基复合包装、一次性饮品外带杯等自律回收工作,积极推动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的中国本土化实践。为规范处理近年来大幅增长的废弃电器电子产品,《规划》提出探索实施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回收目标责任制度,推动引导生产者、品牌方、平台方、回收企业和利用企业共同参与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为解决我国长期存在的回收网络不完善、分拣能力不足、低值可回收物回收难等问题,《规划》要求推进地级及以上城市建设再生资源分拣中心,探索实施特许经营制度,推动再生资源回收体系规范化专业化发展。

 《规划》的出台,不仅是推动转变资源利用方式、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重要体现,也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实现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通过《规划》的顺利实施,我国到2030年将建成更大规模、更高质量、更强保障的循环经济体系,循环经济对保障国家资源安全、助力碳达峰碳中和的作用也将更加凸显。

 (么新 清华苏州环境创新研究院副院长,王小珏 清华苏州环境创新研究院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