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已经成为全球战略共识,是大国博弈背景下保障经济安全、资源安全、产业安全的重要支撑。我国是制造业大国和能源资源消费大国,也是全球绿色产业体系的重要参与者和引领者,发展循环经济既是破解资源环境约束的必然要求,也是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的重要抓手。《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全面落实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顶层设计,充分衔接“双碳”战略、资源安全战略、美丽中国建设等战略部署,突出系统化集成、智能化牵引、工程化落实,对于推动加强资源安全保障和全面绿色转型具有重大意义。

 一、《规划》全面衔接助力“双碳”战略

 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十五五”时期是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关键期,也是实现碳达峰目标的决胜期。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是循环经济的核心任务,也是落实“双碳”战略的重要抓手。《规划》充分结合新时期产业发展的特点,多维发力,助力“双碳”目标顺利实现。

 一是全面响应并落实“十五五”助力降碳重大工程部署。“循环经济助力降碳”是我国“十五五”规划《纲要》109项重大工程之一,《规划》从源头减量化、回收网络化、利用高值化、产业高端化等多维发力,系统落实国家重大工程对废弃物精细回收、再生资源加工利用和再生材料推广的工作要求。同时,在碳排放权交易蓬勃发展的基础上,《规划》创新性提出,支持将典型循环经济行为纳入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和碳普惠体系,推动形成“谁循环、谁减碳、谁受益”的激励机制,提升企业和公众参与循环经济的积极性。

 二是推动生产端绿色转型。“十五五”时期,产业结构调整、能源结构优化、工艺技术升级是推动生产体系绿色低碳转型的关键路径。《规划》提出巩固提升园区循环化改造成效,积极推进零碳园区建设,加强工业企业和产业园区能源梯级利用、水资源循环回用、固体废物协同处置与资源化利用,旨在强化清洁能源供应、产业高端化绿色化转型、物质流闭环资源化等多环节协同和多措施叠加,形成可复制的园区绿色发展模式。同时深化重点行业清洁生产强制性审核,加快实施生产工艺装备技术改造,推进绿色矿山建设,探索“无废矿山”建设,旨在针对重点产业,从工艺和产能两个维度,深挖降碳和资源节约潜力。

 三是补齐新能源产业绿色低碳发展最后一环。随着新能源产业快速发展,构建“新三样”等废弃物循环利用体系重要性日益凸显。动力电池方面,《规划》提出压实动力电池、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的回收主体责任,构建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回收利用体系,加强产品信息溯源管理,推动解决当前退役电池状态评估难、流向追踪难、梯次利用边界不清等问题。风电光伏设备方面,《规划》提出制定废旧风电、光伏设备回收利用管理办法,出台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既是应对当前庞大新能源装机不断更新的需求,也是支撑新能源产业未来发展的提前布局。此外,《规划》还着力推动算力设施、通信基站、储能电站等新型基础设施领域废弃物循环利用,有利于增强我国数字经济产业全产业链竞争力。

 二、《规划》着重强化资源供应安全

 资源安全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总体国家安全观论述的重要组成部分,事关我国发展根本利益,面对全球关键矿产竞争加剧态势,必须统筹一次资源高效开发和二次资源高值利用。资源高效利用是循环经济的核心抓手,大力发展循环经济,提升原生和再生资源供给能力,可有效抵御全球资源供应风险。

 一是挖掘“城市矿产”资源循环潜力。2025年我国11个主要品种再生资源回收总量约4.1亿吨,“城市矿产”已经成为重要的资源来源。针对我国已有的城市矿产基地,《规划》提出开展“城市矿产”示范基地升级行动,持续引导再生资源加工利用企业入园区规范经营,促进产业集聚发展,推动形成“回收—拆解—分选—加工—再制造—再生材料应用”相衔接的产业链,提高高值化利用能力。针对跨区域“城市矿产”联动发展,《规划》提出鼓励重点城市群、都市圈健全再生资源区域协同利用体系,培育形成若干循环经济产业集群,并完善再生资源类固体废物跨地区运输备案机制,推动城际间再生资源产业高效协同发展。

 二是加强原生与再生战略性矿产资源高效供给能力。“十五五”时期,资源保障需要原生资源与再生资源同步供给,以增强资源供应链韧性。在提升原生资源高效供给方面,《规划》提出加强战略性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水平调查评估,强化开采回采率、选矿回收率和综合利用率等关键指标激励约束,引领企业改进采选工艺、提升低品位矿和共伴生资源利用水平。在强化再生资源高效供给方面,《规划》强化再生资源产业全球性布局,提出用好再生铜、再生铝、再生钢铁、锂离子电池用再生黑粉等进口政策,稳步扩大回收利用规模,有效补充国内二次资源供给。

 三是强化回收网络建设。“十五五”时期,构建稳定、规范、高效的再生资源回收网络,是支持资源循环利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前端基础。在城镇资源回收方面,《规划》提出加快建设具备分类回收、分拣转运、资源化预处理等复合功能的回收站点和中转设施,深化“互联网+回收”新模式发展,加强人工智能在回收分选领域的深度应用。这是将回收网络纳入了城镇基础设施的管理体系,同时将加速我国再生资源回收产能快速实现智改数转。在农林废弃物回收方面,《规划》针对秸秆资源分散、离田成本高等问题,提出提升农林废弃物收集转运能力,切实补齐秸秆收储运体系短板。

 三、《规划》积极支撑美丽中国建设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把建设美丽中国摆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突出位置。发展循环经济是坚守资源利用上线、环境质量底线、生态保护红线的根本保障,更是美丽中国建设的重要支撑。

 一是强化源头减量减排。源头控制是以最小治理成本取得最大环境效益的重要路径。在工业生产领域,《规划》提出广泛推广产品绿色设计,旨在提高产品易回收、易拆解、易再生水平。在建筑领域,《规划》提出推广绿色施工、全装修或标准化装修交付,旨在通过装配式建造、施工现场分类、减少二次装修等措施,降低建筑垃圾产生量,并为后端再生骨料和再生建材应用创造条件。在社会消费领域,《规划》提出加强商品过度包装治理,加快培育可循环快递包装新模式,深化“以竹代塑”行动,推动有效降低纸材、塑料、胶带等材料消耗,缓解城市垃圾过快增长压力。

 二是加强废弃物消纳与污染风险控制。废弃物消纳与环境风险控制是美丽中国建设的重要环节,循环经济可有效推动废弃物治理从“末端管控”转向“全过程治理”。在治理环节,《规划》提出强化大宗工业固体废物分类处置和资源化利用,稳妥有序推进规模化消纳利用,意在拓展建材、道路、井下充填、生态修复、胶凝材料和有价组分提取等消纳路径。在监管环节,《规划》要求,加大对违法违规回收拆解报废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废弃电器电子产品等行为的打击力度,旨在压实责任,强化落实质效。

 三是推进生活绿色低碳转型。推动绿色生活方式落地生根,是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关键。在产业端,《规划》提出,提高再生材料应用比例,将再生材料应用比例纳入绿色产品评价体系。这一措施有利于提升再生材料质量信任水平,在“质”和“量”两个方面扩大再生资源的市场需求。在消费端,《规划》提出,大力倡导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坚决制止餐饮浪费,旨在有效引导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形成社会氛围。同时,《规划》还提出强化公共机构带头节约和绿色消费,意在形成“政府垂范、企业履行、社会风尚”的连锁效应。

 《规划》通过构建适应新时期、新形势的全链条资源节约集约高效循环利用体系,描绘了未来五年我国循环经济发展的施工图、路线图,有效衔接并有力支持我国“双碳”目标实现、资源安全供应和美丽中国建设。有力有序落实《规划》要求,可将我国绿色低碳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竞争力,有力推动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走深走实。

 (张英健 中国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资源与环境业务部主任,马淑杰 中国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资源与环境业务部生态与循环经济处处长)